第92章 永安

古代言情字数:2029更新时间:2019-09-23

  萧穆妤一怔,垂下了头,默然半晌:“只是不知,父亲的忍辱负重,会不会成了他人的把柄。旁人见这位四皇子如此偏袒二姐姐,会不会以为......是萧家与西越早有勾结。”

  “该这么担心的,不是你,而是纪衍。”陈振哲道。

  “为什么?”萧穆妤不解地抬起头。

  “当初你们家二丫头弃婚离家之事,在乔芸儿的宣扬之下,到底闹得世人皆知。而项彦淮白日里才给乔芸儿求了情,晚上便让二丫头受父跪——这是这样的屈辱与痛苦?大家伙儿都在议论,这是项彦淮刻意在为纪衍报仇。幸得庆国公早已不问世事,不然他一把年纪了,还受此等劳累,实在是......”陈振哲说着,长叹了口气。

  “便是没有此节,也不会有人疑心永安侯与外贼勾结。”程老先生笑吟吟地开口,给萧穆妤吃下一颗定心丸,“永安侯十数年前便被封侯,你可知为何?”

  萧穆妤摇摇头,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,十几年前尚是个不知是的孩童,即便发生了什么,也早忘记了。

  “当年西越大举进攻大楚,来势凶猛,不过一年时间,便已攻破数座城池。当时永安侯尚年少,不过是为副将,跟在骁勇将军范正豪身边,守着卓州城。与西越鏖战半年后,范将军以身殉国,当时大楚可用的将才,都已奔赴前线,一时无可调用之人,便令永安侯为骁勇将军,死守卓州城。”陈振哲侃侃道来。

  “永安侯凭着一军一城,竟将西越军队拦在城外而不得入。卓州城可谓是大楚一道极其重要的防线,因永安侯而固若金汤,朝廷便将更多的精力与兵力,投入了其他城池。如此,大楚与西越长达五年的战争,也因最后西越异地作战耗费甚多,有些后力不足,这才让双方谈判时,大楚有一份底线,死不为附属国。战事平息之后,圣上论功行赏,永安侯自然是头一份,封做侯爷。永安二字还是圣上亲自拟定的,意为护国永安。”

  说着,陈振哲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时光。

  当年他年纪尚幼,因着战乱,才被破格收入了军中。却也只是跟在后面打杂,参军了三年多,才因为一次意外,第一次杀了敌军。

  在军中时,他便常常听说卓州城有位萧巍萧将军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凭一己之力,在朝廷没有援军,粮饷不足的情况下,硬生生拉出一条防线,把西越拒之门外。

  当时讨论的,便是谁能有幸见之一面,即使死在战场上,也了无遗憾。

  更为重要的是,萧巍的存在,打破了西越不可战胜的神话。

  “先生的意思是,西越为着当年的事,记恨至今,故意为之?”萧穆妤从不曾知道自家父亲还有过这么一段辉煌。

  萧巍对着他们这些晚辈,向来是不苟言笑,更不可能说谈自己过去的事。

  如今听了,征愣半晌,忽而模模糊糊的想起,自己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,已是五六岁的孩子。对于一个穿着兵甲满身肃杀之气,想要来抱她的陌生男人,萧穆妤第一反应就是哭。哭得太伤心,引来了只在襁褓中才见过萧巍的萧惜燕,一拳打了上去,打得手疼,姐妹两个一起哭了起来。

  最后还是萧淑雯赶了过来,欢喜地唤了声父亲,哄着两个妹妹不哭。

  许是第一次见面被吓着了,萧穆妤直至半年后,才抹去了对萧巍的恐惧。

  “记恨有之,试探有之,如何应对为宜,便不是你我能在此谈论出来的。”程老先生一笑,忽而想到了什么,便站起身,“瞧我,上了年纪,话也就多了,你们见我老了不说什么,我那朋友只怕要骂开了。”一面说。一面缓步向外,也不要人搀扶,自己走着去了隔壁屋子。

  他走后,陈振哲几个也改为说些闲话。

  程老先生此来,固然是为了给他们几个解惑,更多的,却是提醒他们:隔墙有耳。

  即便四面封闭,这明月楼的隔音效果也尚可,可只要有心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,自然是有办法的。

  平日里也就罢了,现如今项彦淮在京城中,以他堂堂西越四皇子在大楚游荡如此之久,甚至在天子脚下也一样的违法乱纪,便可见其厉害之处。

  当初隐姓埋名,尚能安排眼线,这会儿大大方方地出现,更不知私底下做了多少功夫。

  陈振哲的神色有些沉重,如今宫城内外的安防,皆是由他负责,这会儿既知道别国细作已经潜伏进来,自然不得安坐,没多会儿,便借故告辞,回去想法子暗中查探了。

  “你别想得太多了。”余澄渊见萧穆妤闷声不言语,便夹了些笋丝到她碗里,“凡事都有我呢。”

  萧穆妤勉强扬起唇角,正要作答,童书却敲门进来:“爷,萧二姑娘,回永安侯府了。”

  “怎么回事?”萧穆妤大惊,今儿一早,萧巍便入了宫,即便闹了昨儿那一出,萧巍不在家,萧惜燕是千万不敢擅自回来的。

  “是西越四皇子亲自去了,与二小姐起了争执。四皇子道,倘或二小姐不即刻回府,便要叫侯爷跪请......”

  “他凭什么!”萧穆妤一拍桌子,几乎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。

  欺人太甚。

  项彦淮未免欺人太甚。

  “你别急着生气。”余澄渊见她一副要冲出去打人的架势,连忙握住了她的手,又问童书:“靖王府那边,是个什么状况?”

  “靖王殿下一早便入了宫,尚未回来。王府里,也暂且没动静。”童书答道。

  主仆二人这一问一答,给了萧穆妤些缓冲的时间,叫她勉强冷静下来。

  这件事,萧淑雯不可能不知道,她既然选择了暂时的沉默,便定是有她的用意。

  这些事上,萧穆妤无知得仿佛一个三岁孩童,未免在这关头又生出些事来,便还是学着萧淑雯的好。

  “之前你不是说,要带我出去玩吗?这会儿陈大哥也走了,咱们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