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天子脚下

古代言情字数:2000更新时间:2019-09-07

  萧穆妤到底也挣不过他,只好安心趴着。

  远远望去,城内城外灯火一片,星辉相应,恍若天河夜转漂回星,银浦流云学水声。

  “小柳儿,你喜欢星星吗?”萧穆妤问,余澄渊抬头去看,空中只有几点淡淡的光,散落四处,每一颗看起来,都是孤零零的。

  “喜欢,夏日里的星星最好,热热闹闹的。”余澄渊道,他最喜欢在夏夜里,坐在洞口,仰首望着天空,常常一望便是一夜,直至不知不觉地睡着。

  “那你知道听说过银河的故事吗?”

  “银河?”余澄渊想了想,开口道,“天与地是相对应的,地上有水聚成河,天上便有星相聚。”

  “不是的,传说啊,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家境贫寒的人,终日与老黄牛相依为命,被叫做牛郎。牛郎与天上的仙女织女相恋,还生下一儿一女。王母娘娘一生气,便划出一条天河,只许他们每年七月初七见一次面。可是......”萧穆妤顿了顿,忽然便笑了,“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。牛郎的确要苦苦等待一年才能见到爱妻,织女却是每日都能见到夫君子女,可见王母娘娘还是偏心,还是疼爱自己女儿的。”

  “为什么要一年才能见一次?”余澄渊不解,从没人与他说过这些传说故事。程老先生尽管学识渊博,教他的,却都是为人治世的道理,而几乎不会提及这些神话传说。

  “因为是牛郎偷了织女的衣裳,胁迫她做自己的妻子。王母才会施以惩罚。”

  余澄渊更加不解:“那织女为什么会喜欢他?”

  萧穆妤愣了愣:“不知道,或许爱他忠厚老实,或许怜他忠孝仁义,又或许珍惜他对自己的好。”

  “可他偷东西以胁迫,可见不是个好人。织女一个仙子,竟连好坏也不辨不成?”

  “这么说,你已辨得好坏了?”萧穆妤听得新鲜,余澄渊这些天来的进步,是肉眼可见的。

  “我不能辨个十分,却知一个鼠窃狗盗之辈,谈不上好。”余澄渊皱眉,萧穆妤却笑:

  “可你要知道,人世最为复杂,并不是非黑即白的。不能只凭着片面的了解,就下了定义。”

  “可他一开始,用的便是不光明的手段。他若是个正人君子,莫说偷衣裳,便是去也不会去,非礼勿视。”余澄渊一本正经地说道,反而逗笑了萧穆妤,叫他有些莫名其妙:“怎么了?”

  “非礼勿视?可还记得当初你我见面?”

  “我那是不懂,自你教我穿衣裳后,再不会这样了。”余澄渊面上微微有些发烫,忽的一阵冷风吹来,他倒是觉得清凉许多,萧穆妤却打了个寒颤。

  “冷?”余澄渊问,要想加快脚步,又怕风大。

  “不能,你快着些吧,一会儿城门要关了。”萧穆妤道,紧了紧双臂,让自己能在他背上更稳些。

  余澄渊加快了脚步,回到城中时,街上的人大多都还没散,仍旧猜谜玩乐。

  余澄渊本想问萧穆妤要不要再瞧瞧热闹,却发现她已经趴在自己背上睡着了,不由得放慢了脚步,专挑人少的地方走,一面人多吵嚷推搡闹醒了萧穆妤。

  第二日,便是正月十六。

  年已然过完了,该当收拾心情,投入新一年的生活中去。

  纪衍便也再次上门。

  备上了厚礼,向萧巍夫妇诚心致歉。

  那诚恳的模样,便是萧夫人,也多少心中有些不忍,竟动摇了几分,还派人去唤了萧穆妤出来。

  而萧穆妤早在听说纪衍来了,便已悄悄从偏角小门溜了出去,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着。

  在一家铺子里见到一个穗子,倒是精致好看,本打算买一个给余澄渊,却又想起他除了自己做的,都不肯穿戴在身上,也只能作罢,转而挑选起其他的小玩意儿来。

  萧穆妤最爱的,便是用草编织的那些精巧玩意儿。蛐蛐儿黄鹂兔子飞鹰,个个叫她爱不释手。

  她小的时候,也曾跟家里的婆子学着编过,可才会编个花环,那婆子便病逝了。

  自此后,她便越发的喜欢这些东西。

  每每出来逛,都要在这样的摊子面前逗留好半晌。

  今日也是一样,萧穆妤在摊子前站了小半个时辰,拿了这个,又舍不得放下那个,取舍半晌,心里也下不了决定。

  以前她多半是和萧惜燕一起出门,往往萧惜燕没耐烦了,就会帮她选一个,而后硬拉着她离开。

  这会儿只有她和沁兰,沁兰却是只要她高兴,叫她全买了都可的。

  若是两人乘着马车,萧穆妤说不定真就全买了。

  可这会儿只有两个人,买那么多,哪里拿得下。

  正纠结着,忽听得一声惊呼,竟有个人从巷子里摔了出来。

  萧穆妤回头时,正见一对守城兵将人捆住,陈振哲缓步从巷子中走了出来:“逃够了?”

  那人笑出声:“你敢杀我吗?你可知我是谁?”

  “我杀你做什么?自有律法能定你的罪。”

  “姓陈的,要么你便杀了我,要么,你活不到三月!”那人喝骂道,唾了一口血沫子,正沾在陈振哲鞋上。

  陈振哲也不与他多做废话,只是走上前,用鞋蹭着他的衣裳,把鞋擦了个干净。

  那人反而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,目眦欲裂,挣扎着要上前去打陈振哲,却最终被士兵带走。

  萧穆妤见他当值,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,陈振哲却看见了她,几步走过来,笑道: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

  “躲灾星呢。”萧穆妤撇撇嘴,陈振哲会意,“庆国公世子又来烦你了?”

  “我倒得谢谢他,叫我过了一个好年......刚刚那人是谁,竟然如此猖狂?”萧穆妤好奇道。

  一提到那人,陈振哲便没了好脸色:“永郡王,当街拉了个姑娘去巷中行非礼之事,因那姑娘反抗时抓伤了他,便活活打死。”

  萧穆妤一惊:“朗朗乾坤,竟如此无视天理王法不成?”